第四十一章地泉涤魔，祸福相依蕴玄机
黑暗，如同潮水般将李全福（清源）吞噬。身体的每一寸经脉都在哀嚎，丹田空虚得如同被彻底掏空，神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，仿佛随时都会散去。他的意识在无边的虚无中沉浮，只有眉心那黯淡到几乎熄灭的“泉月斩缘·混元道印”，还在散发着微弱的、顽强的光芒，守护着他最后一点灵明不昧**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一瞬，或许是漫长的岁月，一丝清凉的、蕴含着浓郁生机的气息，缓缓渗入他的识海，滋润着他干涸的神魂**。
“道友……清源道友……”溪月那带着疲惫与担忧的声音，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**。
李全福（清源）的意识艰难地聚拢，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。映入眼帘的，是水月洞天那熟悉的、水光潋滟的穹顶。他正躺在洞天中央的玉石平台上，身下是温润的寒玉，丝丝凉意正不断渗入他灼痛的身体**。
“你醒了。”溪月的灵体在他身旁凝聚，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幻了几分，脸色也是苍白无比，显然消耗巨大。但她的眼中，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溪月……道友……”李全福（清源）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，“外面……如何了？”他的第一反应，依然是李坑村的安危。
“放心，危机暂时解除了。”溪月轻声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，“那湖君残魂被地泉真水和五行封印镇在了洞天核心的水眼深处，虽未被彻底净化，但短时间内无法脱困。失去了它的操控，外面那些魔傀和低阶邪修作鸟兽散，被赵铁柱他们趁机斩杀、驱逐了不少，剩下的也逃回了湖中。”**
“五行大阵……”**
“受损严重，但核心阵基未毁。”溪月叹了口气，“尤其是水行与木行阵基，被魔雨侵蚀得厉害，需要时间和大量灵气修复。不过，总算是保住了。村子也基本无恙，只是围墙塌了一段，有几人受了些轻伤，无人身亡。”
“如此……便好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长长地舒了口气，紧绷的心神一松，顿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伤势，比想象的还要重。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，又以精血为引，几乎动摇了根基。
“你别动。”溪月连忙制止他，一缕精纯的水月精华渡入他体内，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，“你的情况很糟，经脉多处断裂，丹田也有损伤，尤其是神魂……那道印，似乎黯淡了许多。”
“无妨……总比死了好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苦笑一声，尝试运转《混元一炁经》，却发现真气运转滞涩无比，如同龟爬，且传来阵阵刺痛。他知道，这次的伤，没有数月甚至数年的静养，恐怕难以恢复。修为更是大跌，能维持在练气中期都是侥幸了。
“你这又是何必……”溪月看着他惨白的脸，语气复杂，“若是舍弃李坑，以你的本事，未必不能独自逃生。”**
“逃？”李全福（清源）摇了摇头，目光望向洞天上方，仿佛能穿透岩壁，看到外面的天空，“逃得了一时，逃不了一世。这鄱阳湖的魔患不除，逃到哪里都是一样。而且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沉却坚定，“我答应过，要守护此地。我李全福……不，我清源，言出必践。”
溪月默然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微弱、却眼神坚定的男人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是敬佩？是不解？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**？
“对了，那湖君残魂……”李全福（清源）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镇压在水眼深处。”溪月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，“地泉真水正在不断净化其魔气。但此獠根脚不凡，虽是残魂，又被魔化，但本质依旧是鄱阳湖水脉之灵的一部分，与此地水脉联系极深。想要彻底净化或消灭，非一时一日之功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继续道，“强行引动地泉，对水月洞天的损伤也极大。洞天本源消耗过度，灵气浓度大减，许多功能都受到了影响。短时间内，恐怕无法再为你提供太多助力了。”
“是我连累了道友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歉意道。
“不。”溪月摇了摇头，神色认真，“若非你，洞天早已被那魔头寻到、污染。此番虽有损伤，但能镇压一尊被污染的湖君残魂，对洞天而言，未必不是一场造化。”
“造化？”李全福（清源）有些不解。
“是。”溪月的眼中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，“地泉真水，乃天地至纯之水，有净化万物之能。那湖君残魂虽被魔化，但其核心深处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湖君本源的纯净水行真意。若能以地泉将其魔气彻底涤净，或可得一缕纯净的水行本源。此物，对于水属修士，乃是无价之宝。即便对你而言，也是淬炼肉身、滋养神魂的绝佳之物。”**
“水行本源？”李全福（清源）心中一动。他的《混元一炁经》，讲究混元一体，但对五行本源之物，同样有着极大的需求。若真能得到一缕水行本源，不仅能加速他伤势的恢复，或许还能让他对水行之道的领悟更进一步**。
“只是，这净化过程，需要时间，而且充满变数。”溪月话锋一转，语气再次凝重，“那魔气极为顽固，且似乎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有所联系。在净化完成前，这水眼，随时可能成为一个不稳定的隐患。”
“福兮祸所伏，祸兮福所倚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叹道，“此事，有劳道友费心看顾了。”**
“分内之事。”溪月点头，“你现在最要紧的，是养伤。这水月洞天内灵气虽不如从前，但对你伤势有益。你便在此安心静养吧。外面的事情，交给赵铁柱他们便好。经过此战，他们也成长了许多。”**
“嗯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闭上了眼睛，开始尝试缓慢地运转功法，吸收周围的水、木灵气，滋润受损的身体**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李全福（清源）在水月洞天中静养，溪月则一边调理洞天，一边看顾着水眼中被镇压的湖君残魂。
外面的李坑村，则是一片忙碌的景象。在赵铁柱和孙小虎的带领下，村民们开始清理战场，修复破损的围墙和房屋。此战虽然惨烈，但最终守住了家园，无一人死亡，这让所有人的心气都提升了不少。对于那位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，却因此重伤昏迷的仙师，村民们的感激与崇敬，达到了顶点**。
五行大阵虽然受损，但核心未毁，依旧在缓慢地吸收着天地灵气自行运转，散发出微弱的五色光晕，守护着村落。那五名少年，在此战中坐镇阵基，虽未直接参与战斗，但心神与阵法相连，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，修为皆有所精进，尤其是对各自属性的感悟，更是深刻了许多。
转眼，便是半月过去**。
这一日，水月洞天中。李全福（清源）缓缓睁开双眼，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中已恢复了些许神采。经过半月的调养，借助洞天内浓郁的水、木灵气（虽不如前，但比外界仍是强上许多）以及溪月不时渡来的水月精华，他的伤势总算是稳定了下来，不再恶化。经脉在缓慢修复，丹田也重新聚拢了一丝微弱的混元真气。只是修为，确确实实跌落到了练气四层（中期）的样子，而且根基不稳，需要长时间的温养。
“看来恢复得不错。”溪月的身影浮现，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**。
“多谢道友悉心照料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起身，对着溪月郑重一礼。这半月来，若非溪月不吝消耗自身本源助他，他的伤势绝不会恢复得如此之快。
“你我之间，不必如此。”溪月微微侧身，避开了这一礼，“倒是有一事，需与你商议。”
“可是关于那湖君残魂？”李全福（清源）心中一动**。
“正是。”溪月点头，神色有些奇异，“这半月来，我一直以地泉真水涤荡其魔气。虽有效果，但进程缓慢。然而，昨日，我却在其核心深处，感应到了一缕……极为微弱，但却异常纯净的意念波动。”**
“纯净的意念？”李全福（清源）眉头一挑，“莫非是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溪月肯定了他的猜测，“应是那鄱阳湖湖君，在被彻底魔化、神智湮灭前，残留的最后一丝清明真灵。这一丝真灵，被魔气重重包裹、压制，直到地泉涤荡，才得以显露出一丝痕迹。”
“它……传递了什么信息？”李全福（清源）沉声问道。一尊古老湖君残留的意念，或许隐藏着关于鄱阳湖魔患、甚至是其自身遭遇的关键信息**。
溪月沉默片刻，一挥手，一面水镜在空中浮现。水镜之中，并非清晰的影像，而是一些模糊的、断断续续的画面与意念碎片**。
画面中，先是一片浩瀚、清澈的大湖，水光潋滟，鱼翔浅底，一片祥和。这应该是鄱阳湖昔日的景象。然后，画面一转，天空变得阴沉，一道漆黑的、充满不祥的裂缝，出现在湖心深处。无数扭曲的、充满恶意的黑影，从裂缝中涌出，污染湖水，侵蚀水中生灵**。
一尊高大的、由湖水凝聚而成的身影（应该就是湖君）出现，与那些黑影搏斗，试图封闭裂缝。但黑影太多，太强，且蕴含着一种诡异的、能侵蚀神魂的力量。最终，湖君不敌，被无数黑影淹没……画面最后，是一声充满痛苦与不甘的无声咆哮，以及一个模糊的、指向湖心深处某个方位的意念**。
“黑……渊……祭坛……血……魔主……”断断续续的、充满恐惧与怨恨的意念，从水镜中传来。
“黑渊？祭坛？血魔主？”李全福（清源）眉头紧锁，这些词语，他闻所未闻，但显然与鄱阳湖的魔化有着直接关系。
“看来，鄱阳湖的异变，源头并非自然形成，而是有人（或某个存在）在湖心深处，设立了某种‘祭坛’，打开了一处叫做‘黑渊’的地方，引来了这些魔物，污染了湖君。”溪月分析道，“而‘血魔主’，或许就是这一切的主使者，或者是其信奉的存在。”
“祭坛……必须摧毁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沉声道。只要祭坛还在，黑渊的裂缝就可能再次打开，更多的魔物就会涌入。湖君残魂被镇压，只是治标，不治本**。
“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，莫说摧毁祭坛，恐怕连靠近湖心都做不到。”溪月苦笑一声，“那里，必然是魔气最浓郁、守卫最森严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看着水镜中那最后的画面，眼神深邃，“所以，我们需要时间。时间来恢复，时间来变强，时间来……准备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转向溪月，“或许，我们可以尝试与这一丝湖君真灵沟通。它是此地水脉之灵，或许知道更多关于祭坛、关于黑渊的信息，甚至……知道如何安全地靠近那里。”
“沟通？”溪月眉头微蹙，“它的意识太微弱了，且被魔气侵蚀严重，随时可能彻底消散。强行沟通，风险极大，可能会被魔气反噬。而且，我的状态，也不允许我进行太深入的神魂交流。”**
“不是现在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摇了摇头，“等。等我恢复一些，等地泉将其魔气涤净更多。或许，等到能提取出那一缕水行本源之时，便是与其沟通之机。”**
“你想借助水行本源的力量，与其纯净的真灵共鸣？”溪月明白了他的意思**。
“是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点头，“这或许是我们了解真相、找到彻底解决鄱阳湖魔患方法的唯一途径。”
溪月思索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也只能如此了。不过，在此之前，你我都需尽快恢复。李坑村，也需要时间来修整、壮大。”
“是。”李全福（清源）望向洞天之外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，看到了那片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土地，“经此一役，李坑已非昔日之李坑。魔患未除，前路依旧艰险，但希望的种子，已经种下。接下来，便是默默积累，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”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水镜中，那模糊的、指向湖心深处的意念所指的方向**。
黑渊，祭坛，血魔主……
这些名字，如同沉重的阴影，笼罩在他的心头。但同时，也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。
这一次，是被动防御。下一次，他要主动出击，将这祸乱的源头，彻底铲除**！
第四十一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