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千年后他还在讨摸头全部内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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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千年后他还在讨摸头

毛菀青

短篇短篇小说连载1.3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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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 金渡从小到大的梦境,似乎是她前世残留的记忆碎片,梦境里的那个人,最近越来越清晰,梦境也越来越真实。那“人”赤发金瞳。可现实里,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。但她从小到大,都知道有个“人”在保护她,但那“人”似乎不太喜欢她和别的男生走太近,特别是上大学后,好几个喜欢她的男生总会莫名其妙从她身边消失。昨晚,金妈提出相亲,金渡一口答应,金渡和“相亲对象”有说有笑,实际上是她的“棋局”。她已落子,“祂”…会入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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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"相亲"

金渡第五次从梦中惊醒时,窗外正下着雨。雨丝斜斜地敲在玻璃上,把城市霓虹的光晕泡成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
她坐起身,后背上全是冷汗,睡衣黏在皮肤上,凉得发颤。梦境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——铁链,血,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。那人赤色的长发铺了满地,像泼洒的朱砂,怀里抱着什么已经看不清形状的东西,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反反复复只念着一个名字。

破绝。

每次梦到这里她就醒了,心脏跳得像擂鼓,胸腔里那点酸胀感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。那声“破绝“太真实了,真实到她几乎能感受到呼唤者指尖冰凉的触感,以及某种……绝望到近乎虔诚的重量。

可现实里,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
赤发金瞳,身高接近两米,五官凌厉得不像凡人。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生活里,哪怕只有一次,她一定不会忘记。

金渡揉了揉眉心,拿起床头的手机。凌晨四点二十七分。屏幕亮起来的时候,几条微信未读消息弹出来,最上面是陈同发的一条语音,她点开,陈同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炸开:“姐妹!周六的局你可别忘了啊!我衣服都挑好了!必须让你那'影子男友'现原形!“

金渡把手机扣过去,重新躺下,盯着天花板上被路灯照出一小块光斑的角落。

影子男友。

从她记事起,就知道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护着她。小学被高年级男生堵在巷子里抢零花钱,那群人刚要动手,巷口忽然刮来一阵怪风,紧接着几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脚腕,摔得七荤八素,爬起来连滚带爬跑了。初中体育课跳远,她踩到沙坑里的碎玻璃,脚踝刚弯下去,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力道往后一扯,稳稳跌坐在垫子上,回头一看,玻璃碴子就在她刚才落脚的位置闪着冷光。

最明显的是高中。有个追她追得最猛的学长,某天开始频繁走背运,先是骑车摔断手臂,接着家里莫名其妙漏水淹了整层楼,最后干脆全家搬去了外省。临走前学长给她发消息,只说了一句:“金渡,你对象……不是人吧?“

金渡当时没回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她有记忆开始,就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是模糊的古代场景,有巨大的石阵,有锁链,有一个跪在她面前浑身是血的身影。近两年梦境越来越清晰,那张脸逐渐有了轮廓——深邃的眉眼,苍白的皮肤,赤红色的长发,还有一双直视过来时让人喘不上气的金色瞳孔。

梦里的那个人从来不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用一种她至今无法准确描述的眼神——像是想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,又像是下一秒就要跪下来、把命都捧到她脚边。

周六正午,百川大街上人来人往。

金渡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,底下搭了条深色牛仔裤,头发随意披散着。陈同挽着她的胳膊,整个人恨不得贴在她身上,边走边用夸张的语气大声说:“宝贝!这家日料你上次说好吃,我们今天多点几份!“

两个人手挽手走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,陈同演戏演得投入,时不时凑过来凑近她耳边假装亲昵。金渡配合着笑,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。

她在等。

从小到大,每次有男生靠近她到一定距离——比如牵手,比如挽臂,比如距离小于半米超过三分钟——那个“影子“一定会出手。那些男生“消失“的方式因人而异,有轻有重,但无一例外都会从她身边被隔离开。

陈同是gay,从大学起就是她最铁的朋友。两个人亲密归亲密,但那份亲密里没有半分暧昧,纯粹得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。可“祂“不一定分得清。

金渡今天就是要赌——赌那个藏在暗处的“祂,会在看到她“和别人在一起“的时候,忍不住现身。

陈同正说着下周要去看哪场话剧,忽然觉得手上一空。金渡挽着他的那只胳膊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拽了出去,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一步,扭头时眼前只掠过一抹模糊的红色残影。

金渡被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。

那人力气大得惊人,一只手箍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,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按进胸膛。她鼻尖撞上一片冰凉的衬衫布料,鼻腔里瞬间涌进一股浓烈的气息——檀木、铁锈,还有某种陈旧的、像是从泥土深处翻出来的味道。

她本能地挣扎,抬头。

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睛。

那人低头看她,赤红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,发梢扫过她脸颊,痒得她微微一缩。他的五官比梦境里更加清晰立体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鼻梁像刀裁出来的线条,嘴唇很薄,此刻抿成一条苍白的弧线。整张脸白得没有血色,像是常年不见天光,可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却烧着两簇暗沉沉的火焰,映着她的倒影,把周围所有的嘈杂都吞没了。

“你……“金渡嗓子发紧。

道缺把她箍得更紧,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颈窝。赤色长发散了满肩,他的呼吸打在她锁骨上,又烫又急。手臂收得她肋骨隐隐发疼。

“你不要我了么?“声音闷在她肩侧,湿漉漉的,带着发抖的尾音,委屈的像只被她抛弃的小狗。“破绝……不要我了么?“

破绝。

这两个字砸进耳朵的瞬间,金渡脑子里“嗡“了一声。眼前猛地闪过画面——石阵,铁链,血月。一个女人被悬在半空,脚腕缠着粗重的玄铁链,双臂被镣铐高高吊起,十指在头顶交叠紧扣。一个赤发的身影从黑雾里升腾起来,像初生的幼兽,睁开一双懵懂的金色眼睛,对着满身伤痕的女人,生涩地、一字一字地唤:“金……破……绝……“

金渡的手脚一瞬间冰凉。

道缺还在她颈窝里闷声重复着“破绝“,声音忽而委屈忽而疯癫,箍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收紧,像是怕她跑掉,又像是怕把她弄疼。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,闪光灯一明一灭,陈同在两步开外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
金渡被他抱得喘不上气,使劲推了推他的胸口。掌心触到一片冰凉的、隔着衬衫布料依然能感受到的坚硬肌肉。道缺被她一推,整个人僵了一瞬,随即顺着她的力道微微松开些,却依然攥着她的手腕不放,十指扣进她指缝里,扣得死紧。

他低头看她,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,眼尾红得像是被刀尖划过。赤发凌乱地散在额前,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狼狈的脆弱。

金渡深吸一口气,把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画面按回心底。她抬起眼,直视那双金色的瞳孔,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声音尽量稳住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“

道缺愣住了。

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被人猛地掐灭了光,骤然暗下去。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喉结上下滚动,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发抖。“破绝……“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你……忘了我?“

金渡看着他眼底迅速聚集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破碎,心脏狠狠抽了一下。那种神情她在梦里见过——跪在尸山血海中央的人,抱着什么已经看不清形状的东西,满眼都是被剜去血肉后剩下来的空洞。

可她说不出他的名字。

两千多年的梦境碎片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混沌,她记得那双金色的眼睛,记得赤色的长发,记得铁链和血月,记得有人一遍遍唤她“破绝“,可那个名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封死了,卡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
道缺看了她很久。久到周围的路人开始窃窃私语,久到陈同终于找回了点意识想要上前又不敢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,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什么暗沉沉的东西。他攥紧她的手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叫道缺,破绝,忘了也没关系,我等你。“

他说“等你“的时候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,比哭还让人心惊。

金渡的脑子“轰“地炸开了。

那一瞬间,前世所有的记忆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吸到一起,铁链的碰撞声、阵法启动的嗡鸣、人群的尖叫、以及最后那只从黑雾里探出来攥住她指尖的、苍白的手——所有画面在眼前飞速掠过,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:赤发的男人跪在满地残骸中央,怀里抱着她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身体,金色的眼瞳里淌出两行血泪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。

破绝。破绝。破绝。

一声接一声,从嘶哑到微弱,从微弱到彻底沉默。

金渡浑身剧烈地一颤,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。她闭上眼缓了几秒,再睁开时,眼底多了一些方才没有的东西。她看着面前这个攥着她手腕、赤发铺了满肩的高大男人,舌尖在齿间轻轻一抵。

“道缺。“她说。

道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双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大,里面翻涌着震惊、狂喜、难以置信,可那些情绪只闪烁了一瞬,随即被他强压下去。他薄唇紧抿,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下,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,攥着她手指的力道反而更重了,像是怕什么即将到来的东西。

金渡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回避。她安静地看着他,看他苍白的脖颈上绷紧的筋脉,看他微微颤抖的睫毛,看他努力维持平静却依然泄露出慌乱的下颌线。

“道缺。“她又叫了一遍,声音放轻了些,“我叫什么名字?“

道缺呼吸一滞,将金渡抱得更紧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:你..你叫...

声音哽住,两千年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却在嘴边化作一声呜咽:我不敢说,怕一说出口,你又会消失。

我叫——金破绝,对么?

道缺浑身剧烈一震,苍白面容扭曲,金瞳进发出疯狂光芒:破绝...

颤抖着捧起她的脸,声音嘶哑如泣血:你真的…想起来了?!

道缺金瞳深处闪过一丝异样,似是捕捉到金渡眼神中的复杂,道缺指尖轻颤,小心翼翼地抚上金渡的脸:告诉我,你看到了什么?

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,赤色的长发铺了满地,他跪在她脚边,仰着脸看她。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蓄着水光,红着眼尾,整个人从刚才攥着她不撒手的疯癫暴戾,陡然坍缩成一只湿漉漉的、被戳穿了全部底牌的惊惶小兽。

道缺抱住金渡的大腿根,埋在她腰间:破绝,别再离开我了…

金渡低头看着他。眉心微微一蹙。

她说不清为什么,但这个人跪下的画面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尖锐地疼了一下。梦里也有他跪着的场景,尸山血海,怀里抱着什么,满身都是干涸的暗红。那种疼来得太猛,让她膝盖都有些发软。

她弯下腰,两只手扶住他两边臂膀。隔着衬衫料子,掌心触到的肌肉线条硬得硌人,冰凉凉的,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温度。她用力往上提了提,声音放得很轻:“起来。别跪。“

道缺顺着她的力量站起,金渡伸手搂住他的腰间,踮脚凑近,在他耳畔低语:以后,金破绝这个名字,只让你一个人叫。

道缺金瞳瞬间亮得惊人,苍白面容浮现病态红晕:只让我叫…扣住金渡的腰将她拉近,声音带着压抑的狂喜:破绝,再说一遍。

金渡摸了摸道缺的头:金破绝..是道缺一个人的金破绝,这个名字,只许你叫。

道缺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呜咽,将脸埋在金渡的颈侧,滚烫气息喷洒在金渡肌肤上:我的..破绝。

道缺眼神像只小狗,声音透着哀求:跟我走,求你。

去哪?

道缺抬起脸,金瞳中翻涌着执拗:去只有我们的地方。道缺指尖轻抚金渡的脸颊,声音带着蛊惑:两千年前,你曾说想打破一切禁锢,跟我走,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世界。

金渡双手捧住他的脸:道缺,虽然我不记得曾经的世界,但现在的世界没那么糟糕。

道缺微微一怔,扣住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:没那么糟糕?

金瞳微眯,扫视周围人群,声音渐沉,带着危险的气息:他们对你指手画脚,安排你的人生....这就是好?

金渡轻抚他的背:没关系的,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,我答应我妈出来相亲,是为了引你出来。

道缺身躯一震,眼中闪过狂喜与心疼,猛地将金渡抱紧,声音微颤,带着不敢置信的沙哑:所以.....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出现?破绝,你...故意的?

金渡微微一笑:对,我故意的。

道缺扣住金渡的双肩,金瞳中情绪翻涌,忽而低头贴近她耳畔,呼吸灼热,声线却微颤:那若我没来,你当真要嫁给那凡人?

金渡大惊!脸颊脖颈耳尖瞬间红透了:怎么可能!陈同是我男闺蜜,他是个gay啊!

道缺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,金瞳中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又被占有欲淹没。低声重复那个单词,似乎在反复确认这个词的意思:所以,他对你并无非分之想?

完全没有,他喜欢男人。金渡挑起他的下巴:不过,你这么好看,有没有人追你呀?

道缺金瞳微眯,在她指尖触碰下巴时下意识低首顺从,又猛地抬眼:追我?

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,赤发轻扬,向她逼近半步,气息灼热:两千年来,我眼里只有你,也只想要你。

金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余光扫到两步开外的陈同。陈同已经从刚才的呆滞里回过神,正张着嘴,目光在她和这个赤发男人之间来回逡巡,表情从震惊渐渐转向某种“好家伙被我逮到了“的兴奋。

金渡垂了垂眼睫,给了陈同一个极快的、只有他们俩才能读懂的暗示——眉梢微挑,下巴朝百川大街出口的方向轻轻一点。

陈同跟她做了四年闺蜜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。他当即会意,往后退了半步,扯开嗓子吼道:“好啊金渡!有男朋友还出来相亲!我要回去告诉你妈!“声音又尖又响,旁边几个路人纷纷扭头看过来。

金渡还没来得及接话,身侧的气温骤然降了。

道缺原本黏在她脸上的金色目光忽然平移,精准地钉在陈同身上。那一瞬间,金渡清晰地感觉到他扣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绷紧了,指骨硌得她生疼。赤色的发丝无风自动,几缕发尾扬起来,像蛇一样在半空缓缓游弋。

道缺的唇角慢慢勾起来。

那个笑容和方才对着她时委委屈屈的模样判若两人——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一道竖线,森白的牙齿从薄唇后面露出来一丝,血腥气混着檀香从齿缝间溢散。他歪了歪头,目光锁在陈同喉管的位置,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某种猫科动物玩味猎物时的闲适:“呵。敢威胁你……“

他侧过脸,低垂的金瞳扫向她,那里面翻涌着暗沉的杀意,面上却挂着近乎温顺的笑意:“要我处理他么?“

处理。
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得像在问“要帮你剥个橘子么“。可金渡感受到他周身翻涌的气压,以及空气中骤然凝滞的寒意,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。梦里那些成片倒下的尸体,那些漫过脚踝的暗红液体,都是这个“处理“留下来的痕迹。

她没有犹豫。抬手,掌心覆上道缺的双目。

冰凉的睫毛在她掌心里扑闪了两下,带着细微的颤抖。道缺整个人一僵,周身那股凝实的杀意像被戳破的气球,“噗“地散了。他乖顺地垂下头,任由她捂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、像是被顺了毛的呜咽声。

金渡挡在他眼前,面朝陈同,语气故作冰冷:“陈同,你尽管告诉我妈。“

陈同对上她的目光,从她眼底读出了明确的“快走“两个字。他立刻收声,倒退两步,朝金渡比了个“晚点联系“的口型,转身混进人群里三两下就没了影,顺带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冲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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